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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悟福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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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7-14 06:47: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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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前，爱人给我讲述了他对茅山的记忆。那时候他还在上小学，舅舅在句容农校教书，夏天去他那里过暑假。下田捉青蛙，上树摘桃子，乐坏了整年困守书城的小孩子。等到疯够了、玩够了，舅舅隆重推出特色旅游项目——爬茅山。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，茅山就是一座野山，山路长满荒草，道观破败颓废。但这座野山仍然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快乐体验，山花、山泉、野鸟、昆虫，自然的气息、大山的气息，没有作业、没有书本、没有教训，可以让一个顽童肆意撒野的好地方。所谓“春见山容，夏见山气，秋见山情，冬见山骨”，小孩子不懂这一切，但我想童心是最能和自然息息相通的东西，山的好处，孩子最知道。
如今，当茅山就在眼前时，发现与爱人记忆中已有了偏差。20多年过去了，“十万朝山”已经绝对不再是夸张，昔日的荒山野寺再度成为众人趋之若鹜的洞天福地。沿着宽阔的盘山道一路向上，到处是熙来攘往的游人，据说其中大多数是虔敬的香客。近些年来，有关句容的各种吸引人的说法频频传入我的耳朵：老子手中由群蜂相聚而形成的“仙丹”，纪念碑下鞭炮回响激荡而出的“号角”，甚至某观某寺极其灵验的签卦，这些都让我心中波澜频生，对爱人记忆中的故地充满神往。而茅山也并没有令我失望，以“道家第一福地、第八洞天”的轩昂气势满足了我全部的想象。除却那里的美丽风景，更引人回味的是关于“福祉”的思考。
从西汉景帝年间开山祖师三茅真人得道飞升，到抱朴子葛洪炼就金丹；从齐梁时的“山中宰相”陶弘景再到能为皇后疗伤的上清派第二十五代宗师刘混康，茅山有太多的灵异与福祉，“茅山菩萨有求必应”成了民间广为流传的共识。句容福地、茅山洞天成为历代百姓无限向往的世界。乱世之民渴望和平与宁静，治世之民追求富足与安逸。而在世纪更替之时，社会转型之际，那些虔诚登上茅山的信士香客，他们又想从福地求得什么？带走什么？也许是自己的财富地位、也许是子女的锦绣前程，但更多的可能仅仅是一份心灵的宁静和精神的慰藉。很难想象，在进入后现代社会的今天，道家思想的形式载体——醮坛、符箓、禁咒、驱疫、祀神还能征服多少国人的心灵。那么，道家福地能够永远吸引我们的究竟是什么呢？踏遍青山，穿越寺观，我想，我们真正能够把握的只能是山中白云、岭上烟霞。如果还想追索些别的，那么就是我们自身本应具备，但如今却有可能早已失去的“宁静的心灵”。
也曾不止一次，认真地研读《老子》、《庄子》，在玄远的词语和浩无际涯的叙事之中总是很难琢磨作者的真意。有一位老师告诉我：老庄就是教你怎样做回你自己，让你继续做一个人，而不是“非人”。我想，来到茅山，仰望山中烟岚、俯视溪中游鱼、亲近草木、吞吐云霞，你最容易找到的也许就是自己久已失却的本真，至于其它的福祉，真的不是最重要的。
冯 华（作者系知名作家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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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
扬子晚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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